发布日期：2024-10-14 12:36 点击次数：68
作家：刘跃进（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cosplay 足交
汉武帝刘彻元光元年(前134)十一月，汉武帝继承董仲舒建议，郡国举孝廉各一东说念主[1]。五月，诏聪慧对策，董仲舒应诏对策，建议了建立太学的构想，将儒家学说定为统率天下的念念想。《汉书·董仲舒传》载其《举聪慧对策》说：
《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说念，东说念主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一火以抓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说念，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式可明，民知所从矣。[2]
《汉书》颜师古注：“一统者，万物之统皆归于一也。”“此言诸侯皆系统皇帝，不得自专也。”[3]“归于一”的“一统”不雅念，并不是一个极新的话题。孔子、孟子、荀子，以致墨子、韩非子、李斯、贾谊等都从不同侧面有所论及。《春秋·隐公元年》“元年春，王正月”下，《公羊传》解释说：“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4]所谓“大”字，有尊大、尊好意思之意，换言之，也不错说以一统为大[5]。“统”字，东汉何休释为“始也，总系之辞”。他说：“夫王者，始革职改制，布政施教于天下，自公侯至于庶东说念主，自山川至于草木虫豸，莫不逐个系于正月，故云政教之始。”徐彦疏曰：“王者革职，制正月以统天下，令万物无不逐个皆奉之以为始，故言大一统也。”[6]何休、徐彦等东说念主的主张，均与董仲舒的念念想密切关系。
董仲舒的意旨，赋予这一传统命题更丰富的内涵。他治《公羊》学，以为“王正月”不仅是承祖命而为，更是尊天意而为，从而建议了“天东说念主感应”之说，将王者革职改制系于“顺天命”上，为君主治世预设了不可质疑的天命依据和权利语言。这一主张，安妥风物，自然得到汉武帝的鉴赏。
一、《春秋》“大一统”不雅的念念想渊源
《春秋》“大一统”不雅的建议，有着悠久深厚的念念想渊源。
《庄子·天下》篇将先秦文化分为六派：一是墨翟、禽滑釐，二是宋钘、尹文，三是彭蒙、田骈、慎到，四是关尹、老聃，五是庄周，六是惠施、桓团、公孙龙。《荀子·非十二子》亦分为六派：一是它嚣、魏牟，二是陈仲、史鰌，三是墨翟、宋钘，四是慎到、田骈，五是惠施、邓析，六是子念念、孟轲。汉初司马谈《论六家要指》亦分六家：阴阳、儒、墨、名、法、说念德。到东汉班固《汉书·艺文志》分为九流十家。如果把各家之说归类，发现其家数之不同，多与地域有径直关系。名、法两家不错归为三晋文化，阴阳、说念德两家不错归为荆楚文化，儒、墨两家不错归为都鲁文化。《春秋》“大一统”不雅与这三大文化系统密切干系。
三晋文化每每指西周详春秋期间晋国文化和战国期间魏、韩、赵文化。战国七雄独立，属于晋文化的就占其中之三。
从举座来看，“晋”或“三晋”(韩、赵、魏)是“华夏古文化”与“朔方古文化”两大古文化区系的进击纽带[7]。《史记·仲尼弟子传记》和《儒林传记》载，魏国开国君主魏文侯，拜子夏为师[8]，田子方、段干木、吴起、禽滑釐等孔教绅士、军事干将，先后汇集魏地，对于魏国的振兴起到决定性作用。魏文侯虽观赏都鲁文化，但也并非亦步亦趋。比喻都鲁文化倡导礼治，而魏文侯却更醉心于法制。他坚抓升引李悝为相，变法更动，促使儒、法念念想的交融和漂浮。李悝正本是子夏的弟子，却是法家的鼻祖[9]。在三晋的地皮上，还产生了申不害、韩非等进击念念想家。两东说念主相距虽有一个世纪傍边，但均强调法制，其主导念念想世代相承。《申子》，《史记》记录有两篇，《汉书·艺文志》著录六篇，均已一火佚。较完整的言论见《群书治要》卷三六所引《大体》一篇，谨慎帝王南面之术。《韩非子》五十五篇则是一套完整系统的法家表面体系。从实质上说，三晋文化多为秦代所承袭。《史记·张仪传记》太史公曰：“三晋多权变之士，夫言从衡强秦者，大抵皆三晋之东说念主也。”[10]
相传秦东说念主先人乃帝颛顼的苗裔，女修吞食玄鸟蛋，生伟业，从此启动了秦东说念主的历史。《史记·秦本纪》记录秦东说念主的早期历史，充满机密色调，或曰起于东部莱芜，或曰起于西陲礼县。历久以来，秦国不与中国诸侯会盟，保抓着戎狄游牧民族的传统习惯。秦东说念主启用商鞅变法以来，“革法明教，而秦东说念主大治”[11]。从此，法家念念想成为了秦国的统率念念想。法家念念想，珍重武功，讲务实用，追求一统，这些念念想一直被秦东说念主奉为主导念念想。这种念念想的进击特征就是功利性，珍重军功，寡义趋利。由此功利性，又演变成一种热烈的排他性。其斥逐，势必又会制约秦东说念主的更大发展。孔子早就看到秦东说念主的这种不同寻常的性格，《史记·孔子世家》载孔子曰：“秦，国虽小，其志大;处虽辟，行中正。身举五羖，爵之医生，起累绁之中，与语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矣。”[12]
与之酿成昭着对照的是荆楚文化。
楚国自春秋以来对外遴选膨胀政策，北上华夏，称霸争雄，不可一生。战国后期，楚国遭到没顶之灾。就在秦朝灭尽文化的时候，素以文化自诩的楚东说念主扬言：“楚虽三户，一火秦必楚。”[13]对于这八个字的具体知道目前尚有许多分歧，一说是指三户东说念主家，一说是地名，也许这并不很进击，要害是“一火秦必楚”四字，莫得异义。陈胜、吴广以及刘邦、项羽、萧何、曹参等均是楚东说念主。他们所立傀儡君主亦然楚王后代，阐明楚东说念主对于我方国度被秦东说念主所灭，心有不甘，乘机而起也在所势必。陈胜、吴广、项羽、刘邦等推翻秦东说念主统率的进击武装力量均来自楚地。跟着楚东说念主入主三辅地区，楚文化自然大举西移，投入那时的政治文化中心，组成了那时引东说念主慎重标文化征象。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后，楚东说念主从者数万东说念主。刘邦立国后，楚国的昭、屈、景等富家的西迁，更为三辅地区带来了强盛的楚风。
荆楚文化以老子为轴心。1973年在湖南马王堆汉墓出土了老子的《说念德经》。1996年在湖北荆门郭店出土的战国中期的竹简，也发现了八百多片笔墨简，其中也有老子的《说念德经》。这阐明，早在战国中期，《老子》一书已经定形。凭据《战国策·秦策上》、陆贾《新语·念念务》及落款刘向的《列仙传》等文告载，在战国时期的都地，说念家的据说荒谬盛行，像王乔、赤松子等升仙故事，《淮南子》将其放在《都俗训》篇中[14]。《史记·留侯世家》记录，张良系韩东说念主之后，自幼欲学赤松子，向往仙东说念主意境，故自后有削发之举。汉家王室成员如刘安、刘向等也逐步继承了这种主张。刘向所献所撰，多为这类“说念术”之书。这阐明荆楚文化的影响黑白常平日的。
荆楚文化对于文学创作的进击影响了得表目前楚歌的盛行。这类作品，除《楚辞》除外，还有《孟子·离娄》内部记录的《童子歌》(又叫《沧浪歌》)，《说苑·善说》记录的《越东说念主歌》，《庄子·东说念主间世》《史记·孔子世家》记录的《接舆歌》等。公元前350年前后，屈原来到东说念主世，首创了荆楚文学的新纪元。秦始皇颐养中国之后，荆楚文化一时式微。跟着秦末楚东说念主陈胜、吴广、刘邦、项羽的崛起，楚歌再度盛行。其后，楚歌形势多有分化，汉代诗歌、辞赋乃至经世致用的文章，依然千里积着楚歌的因素。
统率阶层的念念想，往往也就是统率念念想。西汉初年，跟着楚东说念主西移，说念家念念想，尤其是黄老念念想在帝国中枢性区流行开来。《老子》《庄子》为说念家念念想渊薮。《庄子》五十二篇见于《汉书·艺文志》著录，贾谊已经屡次援引[15]。但在西汉时期，这部书的影响还不足与《老子》比较。黄帝念念想在西汉初年荒谬流行。《汉书·艺文志》说念家类著录的《黄帝四经》四篇、《黄帝铭》六篇、《黄帝君臣》十篇、《杂黄帝》五十八篇等著述，大致就是这么册本。
据《史记·曹相国世家》记录，汉高祖刘邦六年(前201)，立宗子刘肥为都王，以曹参为都相国。那时天下初定，都王继承胶西盖公的建言，扩充黄老之学。孝惠二年继萧何之后，曹参入为丞相，又将黄老之学推广到宇宙。黄老之学的中枢，就是所谓无为贵静之说，亦即《老子》所谓“我无为，民自化;我好静，民自正。”[16]俗话所说“原封不动”，殆即此意。
从西汉前期政治斗争看，所谓黄老之术，究其实质，是一种政策战术，不只是是为安息天下群众的一种本领而已。吕后是以遴选这种无为之术，主淌若出于政治方向。孝惠、高后时，公卿皆武力元勋，推广黄老无为之术，不错灵验地阻拦他们的政治无餍。由此看来，黄老之术不只是是一种修身养性之术，而是一种权术[17]。黄老念念想一直影响到武帝即位之初年。司马谈著《论六家要指》，名义看来对六家之说各有顿挫，但彰着倾向于说念家。
儒家文化以孔孟为代表。除《论语》《孟子》两书外，影响最大的是相传孔子所作的《春秋》。《春秋》自后又派生出《公羊传》《榖梁传》《左氏传》等三传，酿成西汉颇为欢乐的“鲁学”和“都学”。鲁学主要欢乐于西汉前期，《诗》有鲁《诗》，《论语》有《鲁论语》等，强调礼治，心疼王说念，在学术史、政治史上，均有进击影响。与鲁学比较较，都学不错说异军突起。一方面，稷放学宫为儒学的保存与传播起到了引风吹火的作用;另外一个方面，都地濒海，都东说念主善于设想，勇于创新[18]。在战国后期，都东说念主敏感地意志到天下终将走向颐养的趋势，招引阴阳五行学说、黄老学说，乃至法家主张等，建议了一种包容百家的大一统表面体系，为西汉前期的统率者，提供了必要的念念想火器。
楚汉相争之际，刘邦引兵围鲁，鲁中诸儒讲学诵习之声不断，礼乐弦歌之音陆续，于是刘邦对儒生心存好感。公元前204年，郦食其向刘邦建议，欲立六国后东说念主以树党，刘邦也继承了这个建议，并派东说念主刻印。而张良预设八难，从形、势、情三个方面分析了不可立六国之后的兴味，颇有振聋发聩之势。史载，刘邦正在吃饭，听到张良的因事为制的分析，顾不上吃饭，痛骂竖儒败事，从此不再信任儒生。
问题是，莫得章程，就不成方圆。刘邦消失项羽之后，主张节略。斥逐群臣饮酒争功，乃至拔剑击柱。此时距郦食其事件不外两年时刻。刘邦的困惑，最终由来自鲁国的叔孙通予以圆满的料理。叔孙通对刘邦说，儒者难与卓越，可与守成。于是叔孙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东说念主及朝廷中有学问的东说念主，因秦旧制，制礼作乐，从此群臣不敢逾越礼法。刘邦齰舌说，“当天知为皇帝之贵”[19]。由此可见，新朝对于儒学的继承，经历了一段相对复杂的变化经过。董仲舒念念想的锻练与被心疼，恰是在此一变化经过中得以发生。
总而言之，咱们不错作这么的概述：从子夏弟子李悝《法经》启动算起，到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为止，中国念念想文化界在这一千多年间经历了三个不同的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知无不言到法家荒诞念念想的见效，《韩非子》集法家之大成的学说，成为秦王嬴政颐养六国的带领念念想，促进了中国大一统风物的酿成。然而轮回往来，当法家念念想走向顶点之际，用刑太极，最终飞速导致秦国的沦陷。
第二阶段是西汉初年荆楚文化的昂首，以黄老念念想为中心，谨慎恬淡无为。秦代二世而一火的历史资格，给汉初的念念想家留住了千里重的话题。何如幸免重蹈这段历史的覆辙，不同念念想家自有不同的谜底。秦汉之际的楚东说念主陆贾，鉴于那时百废待兴的风物，建议在政治上无为自化，在文化上兼容并包的主张。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这些想法，自然为刘邦所嘲弄，然而他很快就意志到了这些见地的深刻意旨，于是条款陆贾著书，阐明秦缘何一火、汉缘何兴的历史根源。故陆贾《新语》专辟《无为》一篇，以为“说念莫大于无为”，“故无为者乃无不为也”[20]。这是对三晋文化的一种抵赖，亦然对荆楚文化的张扬。
第三阶段是汉武帝继承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念念想界百川归一。如前所述，战国期间，东说念主们苦于诸侯割据混战，渐渐地产生了颐养的条款。这种念念想在产生于春秋末的《左传》中已有萌芽，而在战国中期的《孟子》中冉冉明确，到战国后期更趋热烈。《公羊传》中的“大一统”念念想正反应了那时东说念主们浩繁的条款。
从这个意旨上说，西汉初年所倡导的《春秋》“大一统”不雅，虽以儒家念念想为骨干，执行上融汇了诸子百家学说，其中说念家和法家念念想，更是占据了进击的位置，酿成了一个外儒内霸的念念想体系。
二、《春秋》“大一统”不雅的历史内涵
《礼记·礼运》将旷古历史的运行，分为“天下一家”与“天下为家”两种形态。天下一家，是说天下乃天下东说念主共有之天下，是谓大同。当历史投入到独特制社会以后，以血统为纽带，天下为家，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这是国度的雏形。
在《元光元年举聪慧对策》中，董仲舒说：
圣王之继浊世也，扫除其迹而悉去之，复修陶冶而崇起之。陶冶已明，习俗已成，子孙循之，行五六百岁尚未败也。至周之季世，大为一火说念，以失天下。秦继其后，独弗成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学，不得挟书，弃捐礼谊而恶闻之，其心欲尽灭先王之说念，而颛为自恣减弱之治，故立为皇帝十四岁而国破一火矣。自古以来，未始有以乱济乱，大北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遗毒余烈，至今未灭，使习俗薄恶，东说念主民嚚顽，抵冒殊扞，孰烂如斯之甚者也。[21]
董仲舒以为，孔子作《春秋》就是要总结由公到私、礼崩乐坏的历史资格。他说：“二百四十二年之文，天下之大，事变之博，无不有也。”[22]《春秋繁露·俞序》也说：“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正天端，王公之位，万民之所欲，下明得失，起贤才，以待后圣。”[23]那么，“后圣”是谁呢?《元光元年举聪慧对策》不竭写到：“今临政而愿治七十余岁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则可善治，善治则灾害日去，福禄日来。”[24]董仲舒以为，与其临河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法先王，成“后圣”，这是董仲舒的最大愿望。他从《公羊春秋》中推衍大义，经心构筑起天、地、东说念主三位一体的“三统”，又以子正、丑正、寅正为“三正”，以夏、商、周三代为正宗，并勤恳将这种表面赋予实践品格，为“后圣”作事。
董仲舒少治《公羊春秋》，景帝时为博士，下帏讲诵，有三年不窥园之据说，他的主要后果都集保存在《春秋繁露》中。他说：
《诗》无达诂，《易》无达占，《春秋》无达辞。从变从义，而一以奉东说念主。[27](《精华》)
《春秋》无通辞，从变而移。[28](《竹林》)
《春秋》无常辞，唯德是亲。[29](《不雅德》)
所谓无达辞，无通辞，无常辞，其义一也，即“从变而移”，“一以奉东说念主”，即在适当风物与天意的变化中阐释君权的正当性，完结国度的大一统。这是董仲舒的初志，亦然他倡导《春秋》大义的根底所系。
从大的方面说，这一主张至少有如下历史内涵。
第一，从“大一统”到正宗不雅念。
《礼记·丧服四制》：“民无二主，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也。”[30]《汉书·王吉传》载王吉上疏：“《春秋》是以大一统者，天下同风，九囿共贯也。”[31]此即公羊学“大一统”之义。董仲舒师承此说，注重法先王，更强调“以《春秋》当新王”[32]，“令万物无不逐个皆奉之以为始”[33]。为此，他积极融汇法家、说念家、阴阳家及黄老念念想，极地面拓宽了这个命题的内涵和外延。如《春秋繁露·立神元》就有说念家念念想身分。他说：“君东说念主者，国之元，发言动作，万物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端也，失之毫厘，驷不足追。故为东说念主君者，谨本详始，谨言慎行，志如死灰，形如委衣，安精养神，沉静孤身一人无为，休形无见影，掩声无出响。”[34]又如《身之养重于义》《不雅德》《深察名号》等篇，强调义与利，祸与福，心与身，天与地之名号等不雅念，大致也出自古说念家。《保位权》：“国之是以为国者，德也，君之是以为君者，威也，故德不可共，威不可分，德共则失恩，威分则失权，失权则君贱，失恩则民散，民散则国乱，君贱则臣叛。是故为东说念主君者，固守其德，以附其民，呆板其权，以正其臣。”[35]又近于阴阳五行及法家念念想。
《公羊传》强调法先王，更强调了“正”的进击性，用“正”来权衡事件。如《哀公十四年》载：
《春秋》缘何始乎隐?祖之所逮闻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缘何终乎哀十四年?曰：备矣。正人曷为为《春秋》?拨浊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各位子乐说念尧舜之说念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正人也?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正人之为，亦有乐乎此也。[36]
这段话出于《公羊传》最末处，“所见”“所闻”“所传闻”都是以孔子为主体，指《春秋》十二公务有的为孔子亲见，有的是孔子径直听得，有的则是孔子听到的传闻。《春秋繁露》以此为基础，强调“《春秋》分十二世以为三等：有见、有闻、有传闻。有见三世，有闻四世，有传闻五世。故哀、定、昭，正人之所见也。襄、成、文、宣，正人之所闻也。僖、闵、庄、桓、隐，正人之所传闻也。所见六十一年，所闻八十五年，所传闻九十六年。于所见微其辞，于所闻痛其祸，于传闻杀其恩，与情俱也。”[37]因为这三者来源不同，是以孔子作《春秋》用辞有异，方向在于“制义”，即拨浊世反诸正，以此恭候后世的圣王。《聪慧对策》释“正”曰：“臣谨按《春秋》之文，求王说念之端，得之于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所为，而下以正其所为，正王说念之端辛苦。”[38]这是《春秋》“正”之大“义”，涵义至广，但中枢只好一个，即《公羊传》所强调的“尊君”，通过“制义”细目王权等第的全都泰斗。《春秋繁露·三代改制质文》明确说：
《春秋》曰：“王正月。”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缘何谓之王正月?曰：王者必革职而后王，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一统于天下，是以明易性非继仁，通以己受之于天也。[39]
情色图片“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一统于天下”，董仲舒通过对《春秋》的阐释，将《春秋》大义推向极致，强化了“正宗”不雅念。所谓“正宗”，就是要用“正”来“统”天下，由“统”来确保“正”，为王朝的险峻授受有据、统率的正当性提供凭据。孔子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春秋繁露·深察名号》说：“治天下之端，在审辨大;辨大之端，在深察名号。名者，大理之首章也，录其首章之意，以窥其中之事，则黑白可知，逆顺自著，其几通于天地矣。黑白之正，取之逆顺;逆顺之正，取之名号;名号之正，取之天地;天地为名号之大义也。”[40]“是故治国之端在正名，名之正，兴五世，五传除外，好意思恶乃形。”[41]由此看来，正宗的实质就是“正者，是以正天下之不正也;统者，是以合天下之不一也。又不正与不一，然后正宗之论作。”[42]欧阳修说：“正宗之说，肇于谁乎?始于《春秋》之作也。”[43]梁启超也讲到：“统字之名词何自起乎?殆着手于《春秋》。”[44]其实，《春秋》字面并无大义与正宗的叙述，这些不雅念的酿成与董仲舒的阐释有莫大关系。
“正宗不雅”成为中国文化中极为进击的不雅念限制，手脚古代政权建设本身正当性的进击言说，是宗教、文化等意志形态与现实政治运作的纽结点。正宗是政权存在正当的依据和基础。王朝建立的“正”与“不正”，正当与不对法成为史家判别一旦一代历史地位和社会价值的主要标准。历史上各个政权为了标榜本身为正宗，无不自强标准，举例魏晋南北朝期间，南北割裂，开心色播南朝称北朝为“索虏”，北朝称南朝为“岛夷”。北宋前期最进击的《春秋》学家孙复著《春秋尊王发微》，通过阐释《春秋》的“尊王”大义来重视中央集权制，强化皇权，用世之意很彰着。南宋的正宗论更偏向空间上的正宗诉求，故强调“攘夷”，胡安国的《春秋传》就是历史见证。每到拔帜树帜之际，这种正宗不雅总会成为斟酌的焦点问题。
第二，从正宗不雅念到天东说念主合一。
正宗不雅念细目之后，何如重视正宗，便成为董仲舒念念想的焦点。他以为，天、地、东说念主是万物之本，依据《春秋》就不错知天意，接地情，通东说念主事。因此，《春秋》之说念，至大至高;至大不错王天下，至高不错称霸王。他止境强调王说念、荒诞并用的进击性，以致断狱、选官，也要借用《春秋》之义。《春秋繁露·精华》说：“《春秋》之听狱也，必本其事而原其志。志邪者不待成，罪魁者罪特重，本直者其论轻。”[45]诛罪魁，志善者，重视政权的严肃性。在《俞序》中，董仲舒以致以为，料理国度，莫得不学《春秋》的，如果不学《春秋》，则弗成预感前后旁侧之危。《元光元年举聪慧对策》也说：
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说念，下质诸情面，参之于古，考之至今。故《春秋》之所讥，灾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恶，歪邪之所施也。[46]
董氏将“天”视作万物之祖，并把天的节拍和呈现与圣东说念主所为完全对应起来。为此他不吝加进多量灾异祯祥之类的内容，与帝王德政进一步算计起来。比如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的据说，董仲舒就以为是“革职之符”，是上天“托乎《春秋》。正不正之间，而明改制之义。”[47]这是董仲舒运用对《春秋》的阐释来建构汉家政治泰斗的进击法宝。
第三，从天东说念主合一到君权神授。
《公羊传》从“元年春王正月”阐释出“大一统”，却并未对“元”过多阐释，仅以为就是每一个君主的第一年都称为元年。从董仲舒启动，强调以“始”来解释“元”：
谓一为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贵者始。[48](《元光元年举聪慧对策》)
是以《春秋》变一谓之元，元犹原也，其义以随天地终始也。[49](《春秋繁露·重政》)
是故《春秋》之说念，以元之深正天之端;以天之规定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诸侯之即位;以诸侯之即位正竟内之治。五者俱正而化大行。[50](《春秋繁露·二端》)
《春秋》何贵乎元而言之?元者，始也，言本正也。[51](《春秋繁露·王说念》)
他起先注重阐扬公羊学所强调的“神—东说念主”关系，构建出一套在天地规律与东说念主伦法例之间能相互对应的“天—东说念主”结构关系。东汉何休在《公羊解诂》中进一步将“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界说为“五始”。其中，“元”是天地之始，春是四时之始，文王乃周革职之始，正月为政教之始，公即位暗示一国之始。这“五始”暗示着天经地义的统率规律。帝王登基，实乃天意。《春秋繁露·玉杯》：“《春秋》之法，以东说念主随君，以君随天。故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春秋》之大义也。”[52]汉代的念念想家、政治家无不秉抓这么的理念，来为那时政治作事。《汉书·路温舒传》载路温舒上疏宣帝说：“《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革职之统，涤烦文，除民疾，补偏救弊，以应天意。”[53]这已成为那时的共鸣。
第四，从君权神授到天下不雅念。
董仲舒的念念想不仅有为王朝立“正”溯“统”的宗旨，同期也但愿借之规诫王权，对可能任意妄为和无尽泛滥的君权进行更形表层面的监督和限制。《元光元年举聪慧对策》说：
臣谨案《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不雅天东说念主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度将有失说念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遣告之，不知内省，又出歪邪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和善东说念主君而欲止其乱也。自非大一火说念之世者，天尽欲扶抓而安全之，事在强勉而收场。[54]
《庙殿失火对》《雨雹对》等，都用《春秋》来解释万般灾异征象。《春秋繁露·必仁且智》：“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度之失，国度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灾害以谴告之;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歪邪以畏惧之;畏惧之，尚不知畏恐，其殃咎乃至。以此见天意之仁，而不欲陷东说念主也。”[55]这么，作家把我方摆在了一个特殊的地位，即不错通过对《春秋》的解释，起到对帝王劝善惩恶的作用。
何如最大截止地幸免灾异呢?他在《春秋繁露·王说念》中建议，要顺人心：“《春秋》何贵乎元而言之?元者，始也，言本正也;说念，王说念也;王者，东说念主之始也。王正则元气温存，风雨时，景星见，黄龙下;王不正则上变天，贼气幷见。五帝三王之治天下，不敢有君民之心。”[56]他在《为东说念主者天》中又说，五帝三王期间是以“不敢有君民之心”，就是不敢自谓君民，要对天有敬畏之心，“君者，民之心也，民者，君之体也;心之所好，体必安之;君之所好，民必从之。”[57]
董仲舒倡导的《春秋》大义，不仅是君对臣民的“统”，还强调君对天、对民的敬畏。《春秋》大义对天、君、臣、民，以及中国—夷狄的双向制约强调，影响了后世的大一统念念想，以致成为一种“法”。《史记·十二诸侯年表序》讲：“(孔子)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说念备，东说念主事浃。”[58]司马迁对《春秋》“义法”的知道上承董仲舒的《举聪慧对策》，在汉代四百多年中具有代表性，后世阐发《春秋》大多不离这一基调。在武帝但愿建立颐养健硕政权的期间，董仲舒既提供了“君权神授”的表面依据，还提供了监督君权的“正义”依据。
第五，从天下不雅念到颐养实践。
孔子作《春秋》，时值礼崩乐坏之际。他要尊王攘夷、回话正宗。《公羊传·僖公四年》用“中国陆续若线”[59]概述其大义，成为中华英才的一种文化招供，影响极为久远。自然，在春秋末叶，这还只是一种逸想。战国期间，诸侯纷争，黑白沾污。《孟子·万章》引孔子曰：“民无二主，民无二王”[60]，表达了再行回话规律的期间心声。何如回话这种礼乐漂后呢?《管子》说：“皇帝出令于天下，诸侯受令于皇帝，医生受令于君，子受令于父母，下听其上，弟听其兄，此至顺矣。衡石一称，斗斛一量，丈尺一綧制，戈兵一度，书同名、一轨同风，此至正也。”[61]《荀子·非十二子》则建议鉴戒舜禹：“一天下，财万物，长养东说念主民，兼利天下，认识之属，莫不从服。”[62]吕不韦、李斯建议了一样的主张，吕不韦说：“王者执一，而为万物正。军必有将，是以一之也;国必有君，是以一之也;天下必有皇帝，是以一之也;皇帝必执一，是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乱。”[63]又说：“故一则治，异则乱;一则安，异则危。”执一不二，就是要颐养。李斯也立志“灭诸侯，成帝业，为八纮同轨。”[64]公元前248年，吕不韦带兵灭掉东周。又过了二十七年，秦王嬴政横扫六国，建立了颐养的秦王朝，将“大一统”的理念付诸实践。
不完整憾的是，“秦世不文”，立时得天下，亦立时失天下。这一千里痛的历史资格，让西汉初年的念念想家深刻地意志到，强化中央集权，建立礼乐轨制，是国度久安长治的良策。贾谊《新书》说：“臣为陛下建三表，设五饵，以此与单于争其民，则下匈奴犹振槁也。”[65]又说：“苟或非皇帝民，尚岂皇帝也。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者皇帝也，苟舟车之所至，东说念主迹之所及，虽蛮夷戎狄，孰非皇帝之所哉?”[66]那时内忧外祸，无法完结这些理念。
汉帝国开国七十余年后的元光元年(前134)，董仲舒再一次建议这一主张，切合现实的需要，反应了期间的先声。
三、《春秋》“大一统”不雅的政治诉求
汉武帝崇拜董仲舒的《春秋》学说，尊王攘夷，强调以国法正天下，试图通过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本领，积极处理文化多元与政治一统的毒手问题。
先说尊王问题。
春秋时期，强干弱枝，大本小末。“周衰，皇帝轻细，诸侯力政，医生专国，士专邑，弗成行度制法文之礼，诸侯抗争，莫修贡聘，奉献皇帝，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孽杀其宗，弗成统理，更相伐锉以广地，以强相胁，弗成制属，强奄弱，众暴寡，富使贫，并兼无已，臣下上僭，弗成谢却。”[67] (《春秋繁露·王说念》)因此，《春秋繁露·十指》明确指出，要强化中央集权，使尊君而卑臣，则“君臣之分明矣。”[68]那时的情形适值相背，是强枝弱干。西汉初年，场所势力健硕，贾谊、晁错本《春秋》之义，屡次上书苦求削藩，“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从制。诸侯之君，敢自裁不敢反，知必菹醢耳。不敢有异心，辐辏并进而归命皇帝。”[69](《陈政治疏》)。景帝末年，吴楚七国以“清君侧”为名发生叛乱。景帝杀了晁错，并未换来场所势力的和洽。这个惨痛资格，让汉武帝紧记在心。即位起原，他就启动强化中央集权，消解场所贵爵势力cosplay 足交，飞速改换历久以来困扰朝廷的强枝弱本的被迫风物。
《春秋繁露·度制》说：“圣东说念主之说念，众留神之类也，谓之度制，谓之礼节，故贵贱有等，穿着有制，朝廷有位，乡党有序，则民有所让而不敢争，是以一之也。”[70]度制，就是轨制。董仲舒的建议，就是从轨制层面出手，整合社会规律，表率东说念主伦尊卑，龙套场所势力，使之归于一统。汉武帝通过一系列的轨范，强化轨制建立，确保中央集权。在政治方面，武帝取消了场所自行任命仕宦的特权，压缩诸侯王国的疆域和权利，如淮南王所辖地区，一分为三，分而治之。在经济方面，汉武帝启用大商东说念主桑弘羊，收回场所铸钱的权利，实行盐铁政府专营的经济政策。在念念想方面，汉武帝但愿借助儒术的力量，飞速消解汉初以来盛行的战国习气、黄老之学。汉武帝建元六年(前135)，珍重黄老的窦太后升天，汉武帝亲政改元，举聪慧对策，遂继承了董仲舒建议的独尊儒术的主张，将儒家念念想建设为统率念念想。
再看攘夷问题。
在安稳中央集权的同期，汉武帝但愿通过军事本领，尽早料理边患问题。毕竟，军事是政治的最高形势。攘夷是《春秋》大义之一，亦然国度“大一统”的政治诉求。更况兼，这里还有君父之仇[71]。
《公羊传》曰：“夷狄也，而亟病中国，南夷与北狄交，中国陆续若线。”[72]这里说的是春秋时期的情形，而战国以来的形势依然还是。《春秋繁露·精华》说：“《春秋》固有常义，又有应变。无遂事者，谓平生安宁也。专之可也者，谓救危除患也。”[73]从那时情形看，关中地区依然有南北夹攻之虞，必须有所应变。南是指大庾、骑田、都庞、萌渚、越城岭等五岭以南的广地面区，大致包括今天广东、广西、海南等地，场所割据势力仍在。据《史记·秦始皇本纪》，岭南地区画入中国疆域，始于秦始皇颐养中国后不久。他曾动用数十万军力，开导数载，临了在始皇三十三年(前214)攻取岭南，建立了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初度将岭南地区纳入中华颐养的疆域之中。
秦末汉初，趁华夏战乱，赵佗建立了南越国，实行郡县制和分封制。汉初经陆贾游说，称藩于汉朝，在文化上与华夏保抓着每每的讲和。然而他们对于华夏的恫吓无时不在。武帝元鼎六年(前111)，武帝分五路雄兵灭南越国，将岭南地永诀为苍梧、郁林、合浦、交址、九真、南海、日南、儋耳、珠崖等九个郡，归交州刺史部所监察。南越国从建立到沦陷，前后不外九十三年。秦末回话之战及此次干戈，前后有多数华夏东说念主士南迁，“与越杂处”，将华夏先进文化带到岭南地区[74]。
至于北部，问题更为复杂。六国以来，这里历久为匈奴所占据，在取得丰富给养的同期，又与西羌联手，不断地悔怨华夏。秦始皇曾派蒙恬统帅三十万雄兵布防戍边，还将原来秦、赵、燕朔方边境的长城招引起来，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东至辽东(今辽宁丹东)，绵延万里。尽管如斯兴师动众，却并莫得龙套住匈奴向内地膨胀的无餍和实力。
楚汉相争花式逐步开朗的情况下，刘邦曾想在平定内地的同期，也能料理秦始皇以来一直困扰华夏的边患问题，但在平城堕入险境，险些丧命。这让刘邦意志到边患问题的料理绝非一蹴而就。他不得不继承娄敬的建议，细目了与匈奴的和亲政策。高帝八年、惠帝三年、文帝前六年，景帝前五年，四次以宗室女为公主嫁予单于。《史记》《汉书》都记录，刘邦身后，冒顿叮嘱使臣送给吕后一封书信，颇多侮辱之词。而那时的国力依然不彊，吕后只可不竭实践和亲政策，别无遴荐。文帝刘恒起于代王，戍边多年，深知匈奴问题的复杂机敏。匈奴凭借着健硕的马队上风，转战迟疑，纯真多变。而汉朝队列的每一次调防，动辄数万，大兵深入，除了兵源问题而外，最大的穷苦还在于补给问题。在这么的布景下，文帝也只可被迫沉沦，无法料理根底问题。
景帝刘启初年曾经叮嘱陶青至代下与匈奴和亲。在料理了吴楚七国之乱以后，他启动认真地磋商何如从根底上料理边患问题。中元四年(前146)，御史医生卫绾上奏，谢却战马出关。这一建议得到景帝高度心疼。《汉书·晁错传》载，晁错反念念与匈奴的交战中三战三北的资格，在车、马、东说念主方面，匈奴有其自然上风。为弥补我方弱势，景帝启动处心积虑，充实戎马。从连年发掘的景帝阳陵陪葬坑所发现的更仆难尽的车马俑来看，诚然只是什物的三分之一，与秦始皇陵戎马俑有着较大的尺寸各异，然而这里败浮现热烈的信息，即汉景帝已经把戎马问题摆在了进击的议事日程上来。在那时，决定干戈输赢的一个进击因素就是戎马。昭彰，景帝已为此作了积极准备。
《春秋繁露·王说念》：“《春秋》之义，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雠，非子也。”[75]汉武帝对于匈奴的存眷早在即位之初就启动了。凭据《资治通鉴》卷一七的记录，汉武帝即位的第二年，就曾诏问公卿是挞伐匈奴，还是实践和亲政策。那时，王恢力主挞伐，而韩安国则倡言和亲。鉴于那时国力，武帝还是听从了韩安国的建议，但翌年又改换主意，转从王恢之议，使马邑东说念主聂壹一火入匈奴，小试锋芒。在他即位的起先六年，这个问题长久困扰着汉武帝。据《汉书·张骞李广利传》，建元中，“汉方欲事灭胡”[76]，然而，何如“灭胡”，武帝心里并莫得底，马邑之战，无异于玩火。
从前边的陈诉知说念，汉高祖七年细主张和亲政策，确保了边境七十余年无大事。马邑之战诚然莫得径直交火，然而汉与匈奴的关系却严重恶化，汉武帝自然要承受着强大的压力。就在这一年，大月氏来使乞助，说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颅手脚饮器。大月氏震怒荒谬，恳请汉朝共击匈奴。汉武帝正在磋商何如“灭胡”，闻知此讯，乃招募使臣赶赴西域探询虚实。张骞以郎报命赶赴，一去十三年，直到元朔三年(前126)才回到京城，带纪念多量的西域信息。在这期间，汉朝与匈奴的干戈已经打响。公元前133年六月，汉武帝叮嘱韩安国、王恢等五将军率兵三十万出塞，从此开启与匈奴长达四十年的干戈。
从那时政策形势看，决定干戈的胜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边对河西走廊的掌控。这是一条集政策、买卖、信说念为一体的通说念，径直关系国运的枯荣。《春秋繁露·楚庄王》说：“国度治，则四邻贺;国度乱，则四邻散。”[77]元狩元年(前122)，汉武帝启动议置河西诸郡，至后元元年(前88)敦煌郡的缔造，河西四郡的建置，前后历经三十四年[78]，见效地斩断了匈奴的左膀右臂，灵验地限制了四周局势。
河西的踏实，确保了丝绸之路的顺畅，有了健硕的经济基础和军事实力，这时再“探平城之事，录冒顿以来数为边害，籍兵厉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以玄菟、乐浪为郡，北却匈奴万里，更起营塞，制南海以为八郡”[79]，统统形势发生了根人性的变化。
文化上的交流意旨也可想而知。河西四郡缔造后，自然有侨民策划随之而来，升迁了当地的文化水准。这些侨民中，许多是穷人和罪东说念主。就军事意旨上说，他们的到来，主淌若起到了屯兵的作用。此外，还有多量的文东说念主为逃匿战乱，也逃往西北地区。扫数这些，都在客不雅上促进了当地文化的发展和交流。
《汉书·匈奴传》载，太始四年(前101)，汉武帝下诏伐匈奴说：“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书绝悖逆。昔都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80]武帝的拓边攘夷步履，不仅是“列四郡，据两关”，还包括开发西南，平定百越、投诚朝鲜等战役。这些政策的制定，有充分的法理依据，这就是“《春秋》大之”。
四、《春秋》“大一统”不雅的文化呈现
段熙仲《春秋公羊学讲疏》第六编《〈公羊〉古义辑》汇总干系贵寓，阐明《春秋》公羊学念念想在战国秦汉时期有平日的传播和进击的影响。其实，不只是是公羊学，孔子作《春秋》，“上遵周公遗制，下明改日之法，褒善黜恶，勒成十二公之经以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81]所谓“异言”，即《汉书·艺文志》所说：“《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少见家之传。”[82]贾谊、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等东说念主的辞赋，司马迁、班固等东说念主的史传，谷永、路温舒等东说念主的奏记，还有刘向、刘歆父子的杂传疏议，桓宽、桓谭的著述等，都会援用到《春秋》，尽管师承不同，但都建议改轨制，易服色，革正朔，与天下为始的主张，多聚焦君臣遇合主题，但愿在那样一个不错本领非凡的期间，约略脱颖而出，立功立事，这是秦汉文学的一个进击主题。不错说，他们的创作与《春秋》大一统不雅息息干系，更与秦汉期间的特殊政治文化布景精采连续。
咱们知说念，战国以来养士之风盛行，战国四大令郎自无须说。阿谁时候的文东说念主，言之无信，并无一定之规。到了战国后期，情形发生了变化。吕不韦来自华夏，对于战国以来各家学术应当多所了解。他并莫得像战国四大令郎那样为谋一己之私或一国之利而各有主张。恰恰相背，他充分留神到稷放学宫各派的纷争与交融，对于多样念念想，兼容并包。因此，《吕氏春秋》在学术方面最值得留神的是对先秦各家学说的汇总。在融汇百家之说的同期，他止境强调了“士”的品行的进击性。他条款的“士”，要谨慎精神意境，不偏不党，柔而坚，虚而实。这标明，经过永劫刻的战国纷争，东说念主们已经厌倦了那种穷乏黑白不雅念的纷争，而倾向于对国度一统、万众一心的热烈诉求。
西汉初年，刘邦吸取了秦代大权旁落外姓的资格，分封子弟，与大臣共盟：非刘姓而王者，天下共诛之。场所势力如吴、楚、梁、淮南等诸国，也由此扩充势力，并招纳文人，扩大影响，又逐步酿成战国时期的习气。高祖刘邦之子中，吴王刘濞、楚王刘交、都王刘肥、淮南王刘长;文帝刘恒之子中，太子刘启、梁孝王刘武;景帝之子中，河间献王刘德、鲁恭王刘余等，无不开馆延士，为众东说念主慎重。上有所好，下必从之。大臣也隆礼敬士，如平津侯公孙弘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西汉前期进击文东说念主如邹阳、枚乘、枚皋、司马相如、羊胜、公孙诡、路乔如、丁宽、韩安国等东说念主，无不在场所割据势力中担任幕僚，天下有变，号为“军师”;承平时期，不外就是文学弄臣。
汉武帝对此心知肚明。他不只是是宏才大略的政治家，亦然凸起的文学家。他深知政权的安稳需要文化来固本聚魂。因此，他对文东说念主学者，遴选恩威并施的政策。最进击的举措，就是安车蒲轮，征召枚乘进京。可惜枚乘大哥多病，死于说念中。但不管何如，枚乘之死具有进击的象征意旨，它执行上标志着盘根错节的贵爵文化逐步走向拆伙，标志着无为自化的黄老念念想逐步走向拆伙，标志着居安念念危的忧患意志逐步走向拆伙，也标志着汉帝国投入一个念念想文化高度颐养的全新时期。
在《春秋》“大一统”不雅的统领下，秦汉念念想家和文学家安妥期间条款，积极有为，创造了属于他们阿谁期间的文化后果。
在《难蜀长辈》《封禅文》等文中，司马相如屡次谈到《春秋》，深刻地知道到《春秋》“大一统”的中枢价值。他的《装假上林赋》比较了诸侯与皇帝的异同，最终归结到皇帝，归结到一统。汗青记录，司马相如身后，夫东说念主对朝廷派来的东说念主说：“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臣来求书，奏之。”[83]这卷书就是《封禅文》，建议封禅泰山的问题。
严助是汉武帝时期一位有名的文学家，来自会稽。武帝即位之初，为眩惑优秀东说念主才，特设文学聪慧。严助借此契机投入高层，得到汉武的存眷。闽越的队列攻打东瓯，东瓯求情。有东说念主主张根除，以为那是闽越与东瓯的问题，与中央朝廷无关。而严助别具目光，以为一定要撑抓东瓯，料理边地的沉静问题。司马相如和严助来自边地，在事关国度完整的紧要事件眼前，阐扬出昭着的政治气魄，因而得到武帝的心疼。
与司马相如和严助比较，董仲舒在政治上并不知足，作《士不遇赋》(《艺文类聚》三十)，以为庸东说念主当说念，“随世而轮转”。作家自叹进退失据，莫衷一是。他料到了伯夷、叔都的高蹈避世，料到了伍子胥和屈原的毙命江心，一心向善，不肯向每每和洽。唐代元结《自箴》《汸泉铭》《淔泉铭》《恶圆》《恶曲》等名文无不源于此。尽管如斯，他依然安妥了历史的潮水，建议了一系列重视国度颐养的主张。
司马迁也志存高远，对战国以来的纵横习气颇为观赏，而在现实生活中，颇感压抑，也写稿一篇《悲士不遇赋》，齰舌运交华盖，顾影独存，屈而不伸，好意思恶难分[84]。尽管如斯，他也“闻之董生”，以《春秋》为本，称：“夫《春秋》，上明三王之说念，下辨东说念主事之纪，别嫌疑，明黑白，定夷犹，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生死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说念之大者也。”然后“厥协六经异传，整都百家杂语”[85]，饮泣吞声地编纂出一部究天东说念主之际，通古今之变的《史记》，全面系统地勾勒出中中漂后自五帝以来“陆续若线”的谱系。《春秋》大义，无边无涯。是以章学诚《文史通义·经解下》说：“迁、固本纪，本为《春秋》家学”[86]，实为有得之见。
董仲舒和司马迁在政治生计上的“不遇”大致是真确的。他们的官位都不高，行状也不显，以致连生卒年都概略，然而他们生逢国力百废俱举之时，这种“遇”又是千载难逢的。在这么一个奋斗有为的期间，董仲舒著《春秋繁露》，为汉帝国强化中央集权非常划策。司马迁著《太史公书》，历史地证明了中华英才是一个同源共生的漂后载体[87]。
在汉帝国走向强盛的历史程度中，以董仲舒、司马相如、严助、司马迁等为代表的一代文学各人，在文化建立中阐扬了进击作用。
第一是进一步表率笔墨，为中国的文化一统奠定基础。
汉高祖刘邦起自布衣，其臣下亦多一火命恶棍之徒。他们多不心爱儒生，以致见到戴儒冠的，还把他们的帽子摘下来便溺其中。即皇帝位后，群臣争功，闹得不亦乐乎，刘邦只可叫叔孙通出来制定礼节，这才知说念皇帝之贵，也由此知说念学问的进击性。《古文苑》卷一○载汉高祖《手敕太子》，对我方学无术颇多悔意。手脚丞相，萧安在汉帝国创业之初，就制定了识字书写轨制，若干也反应出刘邦渴求文化的容貌。萧何法例：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试以六体[88]，收获优秀者本领为尚书、御史等。仕宦上书，字或不正，要被标谤。《汉书》记录，石奋上书，写“马”字少一笔，焦虑万状，以致以为要“获谴死”[89]。由此可见那时法律的威慑力量。
春秋战国时期，列国笔墨并不颐养。即就是距离很近的诸侯国，笔墨也不尽换取，比喻山东莱阳发现的莱阳陶壶就与邹、鲁不同;以致邹鲁之间，近在目下，其陶文与传世鲁器彝铭笔墨也有离别。秦以小篆为颐养字体，丞相李斯的《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的《爰历篇》和太史令胡母敬的《博学篇》等笔墨学著述均以小篆为标准，对于那时文化一统以及汉代文化的发展起到了至为要害的作用。
从《汉书·艺文志》序中知说念，《苍颉篇》《爰历篇》《博学篇》三书在西汉初年多有流传，有东说念主还将三书合成一书，加以校正，成为两汉念书东说念主的基本课本之一。东汉许慎乃和会前代字书，总结了战国以来解释笔墨的“六书”表面，集其大成而著《说文解字》。全书十四篇，叙目一篇，依据笔墨形骸和偏旁结构分列540部，每部以一共同的字作部首，保存了大部分先秦字体和汉昔日的笔墨训诂，使正本交集无类可归的笔墨有了归类的方式。这是秦汉文东说念主为中华一统所作念的最进击的孝敬。最近一百年，在西北边域发现的汉简中，往往有《苍颉篇》《急就章》等字书，阐明童蒙读物在当地荒谬流行。
第二是整理史籍，理财文化热潮的到来。
秦汉以来，朝廷政府对史籍辘集十分神疼，汉高祖刘邦初攻咸阳时，丞相萧何率先收藏秦朝的律令史籍。汉武帝时，下令搜集宇宙史籍。到了汉成帝河平三年(前26)，又命谒者陈农赶赴场所收求遗书。国度藏书日益加多，出现了“书积如丘山”的风物，但也给收藏、运动、阅读带来了未便，亟须进行分类整理。于是，汉成帝命刘向在皇家藏书楼天禄阁带领了中国第一次大鸿沟的史籍整理职责。刘向每校完一书，都附上叙录一篇，临了又把各叙录另抄一份集在通盘，称为《别录》，凡二十卷。《别录》是中国第一部详备的书目摘要，系统地总结了先秦以来的学术发展情况，对后世目次学产生了潜入影响。
在刘向《别录》基础上，刘歆编写《七略》，将那时的册天职为六大类，即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数术略、方技略。“略”本是界域的真义，这里指类别。六艺略包括《易》《书》《诗》《礼》《乐》《春秋》《论语》《孝经》及“小学”等九目;诸子略包括儒、说念、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演义等十目;兵书略包括兵计较、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等四目;数术略包括天文、历谱、五行、蓍龟、杂占、形法等六目;方技略包括医经、经方、圣人、房中等四目;诗赋略包括歌诗、屈原赋、陆贾赋、孙卿赋、杂赋等。这种分类著录，成为中国古籍目次整理与研究的基本范式[90]。
第三是创作辞赋，使其成为一种最具群众表象的文学。
汉代流传的一些笔墨学著述，多遴选骈文方式，如《凡将篇》《急就章》等，多是七言句式，可能是便于记诵的启事。司马相如、扬雄等东说念主的辞赋创作，在描述物象时，多以类相从，类似一部《尔雅》。还有的辞赋，兼有地舆教科书的作用，虚中有实。汉赋的这种特色，贬之者以为这是“以深邃之词，文浅显之说”[91]，扬之者则以为这是一种传播文件学问的独特方式。明代古文家盛称“文必秦汉”，秦汉文章，止境是应用文章的最大特色就是字字算计，句句推敲，可能与此实勤勉能关联。
不仅如斯，司马相如在前东说念主创作的基础上，进一步建设了大赋的基本品格，一是内容交集，包罗万象，带有博物色调;二是东南西北，亘古亘今，可谓时空繁多;三是辞藻深邃，华彩飞扬，具有磅礴表象。在古代文东说念主心目中，辞赋已不仅是案头文学，也不只纯是娱宾遣兴的笔墨，它不错充分展现个东说念主的才学、国度的意志，还有期间的特色。因此，汉唐时期，辞赋创作的厉害是权衡一个文东说念主才学险峻的进击标志。历代文学总集、文学选本，乃至个东说念主文集，每每要把辞赋摆在第一位，这也成为一种旧例。
第四是创建乐府，通过礼乐轨制渲染帝国的泰斗与在野的正当。
秦始皇颐养六国后，探员天下，并让李斯撰写七篇颂词，刻在石上，但愿流传久远。此外，秦始皇还缔造乐府，以礼乐演奏的方式，强化历史的叙述[92]。从唐代杜佑《通典》的记录中知说念，在秦汉期间，
掌管音乐的官职有两个，一是太乐，一是乐府，各有单干，太乐掌管传统的祭祀雅乐，归奉常专揽;乐府掌管当世民间俗乐，归少府专揽。
《春秋繁露·郊义》说：“郊义，《春秋》之法，王者岁一祭天于郊，四祭于宗庙。”[93]在这么的布景下，郊庙歌就愈加进击，成为国度礼节限制。《春秋繁露·天说念施》说：“夫礼，体情而防乱者也。”[94]司马相如参与创作了《郊祀歌》十九章，亦然体情之作[95]。这些诗歌虽非一时之作，作家也非一东说念主，多是文东说念主创造。还有一部分“歌诗”采自民间，也被演唱，藉此了解时政，体察民情。秦汉乐府轨制的建立，为重视中央集权起到进击作用。
元狩六年(前117)，司马相如死，汉武帝从其家中取得《封禅文》。六年后，始祭后土，用雅乐。而后，武帝出兵平定南越之乱，遂置九郡;又派李息等平定西羌之乱，初置河西四郡，确保中西方经贸文化交流的顺畅。西南边面，建立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文山五郡。武帝以为功高盖天，遂筹商手下，决定实施司马相如封禅之议[96]。公元前110年，汉武帝即位三十年之际，好处礼节，稳重封禅泰山。同期，汉武帝又大兴天地诸祠，命群臣作诗颂，李延年为新声，郊祀始用乐舞，与士医生更动，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从此，汉帝国投入新生时期。
注 释：[1]《后汉书·和帝纪》注：“武帝元光元年，董仲舒初开其议，诏郡国举孝廉各一东说念主。”(《后汉书》卷四，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180页)各郡国察举东说念主数见《通典》卷一三。《资治通鉴》卷一七谓“从董仲舒之言也”(北京：中华书局，1956年，第576-577页)。《北堂书钞》引《汉官仪》：“孝廉，古之贡士，耆儒甲科之谓也。”“孝廉年未五十，先试笺奏，初上试之以事，非试之意诵也。”(虞世南：《北堂书钞》卷七九，天津：天津古籍出书社，1988年，第324页)
[2]《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2523页。
[3]《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523页。
[4]《春秋公羊传注疏》卷一，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2196页。
[5]陈徽：《〈尚书·洪范〉与公羊“大一统”念念想》，《云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6期。
[6]《春秋公羊传注疏》卷一，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196页。
[7]苏秉琦：《谈“晋文化”考古》，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编：《三晋考古》第1辑，太原：山西东说念主民出书社，1994年，第1-9页。
[8]《史记》卷六七，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2203页。
[9]《汉书·艺文志》著录《李子》三十二篇，已经一火佚。《晋书·刑法志》称作《法经》六篇。秦汉以后的法律都是以《法经》为基础而建立起来的。
[10]《史记》卷七○，第2304页。
[11]王利器校注：《盐铁论校注》卷二，《新编诸子集成》，北京：中华书局，1992年，第95-96页。
[12]《史记》卷四七，第1910页。
[13]《史记》卷七《项羽本纪》，第300页。
[14]详见刘跃进：《释“都气”》，《文件》2008年第1期。
[15]详见刘跃进：《贾谊所见书蠡测》，《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4期。
[16]《汉书》卷三九《萧何曹参传》，第2019页。
[17]朱一新《无邪堂答问》：“老氏书作用最多，乃示东说念主若无所能，使东说念主入其樊笼而不自发，开后世计较变诈之习，故为异端。”(朱一新著，吕鸿儒、张长法点校：《无邪堂答问》卷二，北京：中华书局，2000年，第81页)
[18]参见刘跃进：《“鲁学”解》，《都鲁学刊》2008年第1期。
[19]《史记》卷九九《刘敬叔孙通传记》，第2723页。
[20]陆贾著，王利器校注：《新语校注》，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59页。
[21]《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504页。
[22]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五，上海：上海古籍出书社，1989年，第33页。
[23]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六，第35页。
[24]《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505页。
[25]《春秋公羊传注疏》序，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190页。
[26]段熙仲《春秋公羊学讲疏》第一编《导言》第一章：“按《公羊传》之著于竹帛在景帝时之说，其证则哀三年经‘季孙师、叔孙州仇帅师城开阳’，《左氏春秋》开阳作启阳，《公羊》作开，正为景帝讳之也。”(段熙仲：《春秋公羊学讲疏》，南京：南京师范大学出书社，2002年，第9页)
[27]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三，第24页。
[28]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二，第15页。
[29]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九，第56-57页。
[30]《礼记正义》卷六三，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1695页。
[31]《汉书》卷七二《王吉传》，第3063页。
[32]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七，第42页。
[33]《春秋公羊传注疏》序，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196页。
[34]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六，第42页。
[35]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六，第39页。
[36]《春秋公羊传注疏》卷二八，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353-2354页。
[37]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一，第10页。
[38]《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501-2502页。
[39]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七，第41页。
[40]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一○，第59页。
[41]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三，第19页。
[42]欧阳修：《原正宗论》，《欧阳修全集》卷一六，北京：中华书局，2001年，第276页。
[43]欧阳修：《原正宗论》，《欧阳修全集》卷一六，第276页。
[44]梁启超：《论正宗》，《饮冰室书籍》文集之九，上海：上海中华书局，1932年，第20页。
[45]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三，第23页。
[46]《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515页。
[47]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六，第35页。
[48]《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502页。
[49]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五，第33页。
[50]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六，第35页。
[51]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四，第25页。
[52]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一，第12页。
[53]《汉书》卷五一《路温舒传》，第2369页。
[54]《汉书》卷五六《董仲舒传》，第2498页。
[55]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八，第54页。(《汉书·孔光传》：“臣闻师曰，天左与王者，故灾异数见，以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怕惧，有以塞除，而轻忽简诬，则凶罚加焉，其至可必。”《谷永传》：“臣闻灾异，皇天是以谴告东说念主君裂缝，犹严父之明诫。怕惧敬改，则祸销福降;忽然节略，则咎罚不除。”(班固撰，颜师古注：《汉书》卷八一、卷八五，第33-59页、第3450页)
[56]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四，第25页。
[57]董仲舒：《春秋繁露》卷逐个，第65页。
[58]《史记》卷一四《十二诸侯年表序》，第509页。
[59]《春秋公羊传注疏》卷一○，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249页。
[60]《孟子注疏》，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27-35页。
[61]房玄龄注：《管子》卷一○，上海：上海古籍出书社，1989年，第102-103页。
[62]杨倞注：《荀子》卷三，上海：上海古籍出书社，1989年，第29页。
[63]吕不韦：《吕氏春秋》卷一七，上海：上海古籍出书社，1989年，第151页。
[64]《史记》卷八七《李斯传记》，第2540页。
[65]贾谊：《贾谊新书》卷四，上海：上海古籍出书社，1989年，第30页。
[66]贾谊：《贾谊新书》卷四，第33页。
[67]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四，第25页。
[68]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五，第33页。
[69]贾谊：《贾谊新书》卷二，第17页。
[70]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八，第48页。
[71]胡安国《春秋传》三十卷就强调“复仇”之义，昭彰有感于南宋初年政局而发，是以清东说念主尤侗说此书是“宋之《春秋》，非鲁之《春秋》也”。这是后东说念主解释《春秋》的常用手法。
[72]《春秋公羊传注疏》卷一○，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下册，第2249页。
[73]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三，第23页。
[74]1980年代发掘的南越王墓出土了多量珍稀文物不错充分证明这少许。参看李林娜主编：《南越矿藏》，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
[75]董仲舒：《春秋繁露》卷四，第27页。
[76]《汉书》卷六一《张骞李广利传》，第2687页。
[77]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一，第9页。
[78]参看刘跃进：《河西四郡的建置与西北文学的繁荣》，《文学批驳》2008年第5期。
[79]《汉书》卷六四下《贾捐之传》，第2832页。
[80]《汉书》卷九四上《匈奴传》，第3776页。
[81]康有为：《新学伪经考》卷一○，长春：吉林出书社，2017年，第167页。
[82]《汉书》卷三○《艺文志》，第1701页。
[83]《史记》卷逐个七《司马相如传》，第3063页。另参看刘跃进：《〈装假赋〉〈上林赋〉的分篇、创作时刻过甚意旨》，《文史》2008年第2期。
[84]五百年后，陶渊明亦有《感士不遇赋》，序说我方读董仲舒、司马迁之作，慨然惆怅，齰舌真风告逝，大伪斯兴，正说念清操之士，一筹莫展，表达的依然是一样的感触。
[85]《史记》卷一三○《太史公书自序》，第3297、3319-3320页。
[86]章学诚著，叶瑛校注：《文史通义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131页。
[87]对于司马迁的生平行状，参见刘跃进：《“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司马迁过甚〈史记〉综论》，《学术交流》2020年第5期。
[88]所谓六体，指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
[89]《汉书》卷四六《石奋传》，第2196页。
[90]参看刘跃进：《试论刘向、刘歆父子的文学功绩与学术孝敬》，《江苏师范大学学报》2020年第3期。另见刘跃进：《目次学与现代中国粹术研究》，《数据与文件学报》2020年第4期。
[91]苏轼评杨雄《法言》《太玄》语，吴伯雄编：《四库全书总目选》卷九一，南京：凤凰出书社，2015年，第256页。
[92]1976年陕西临潼县秦始皇墓近邻出土秦代编钟，上头刻有秦篆“乐府”二字。参见寇效信《秦汉乐府考略———由秦始皇陵出土的秦乐府编钟谈起》(《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形而上学社会科学版]》1978年第1期)，袁仲一《秦代金文、陶文杂考三则》(《考古与文物》
1982年第4期)等文。
[93]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一五，第82页。
[94]董仲舒：《春秋繁露》卷一七，第99页。
[95]《史记·乐书》：“至今上即位，作十九章。令侍中李延年程序其声，拜为协律都尉。通已经之士弗成独知其辞，皆会聚五经家，相与共讲习读之，乃能见知其意，多尔雅之文。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时夜祠，到明而终。常有流星经于祠坛上。使僮男僮女七十东说念主俱歌。春歌青阳，夏歌朱明，秋歌西暤，冬歌玄冥。”(《史记》卷二四，第1167-1168页)这四首诗即见十九章中。唯《西暤》有异文，作《西显》。详见《乐府诗集》卷一“郊庙歌辞·汉郊祀歌二十首”题解(郭茂倩编：《乐府诗集》卷一，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13页)。
[96]《汉书·艺文志》著录《封禅议对》十九篇cosplay 足交，注：“武帝时也。”(《汉书》卷三○，第1709页)